训练馆的灯刚灭,高亭宇已经拎着包往外蹽了,冰刀鞋还沾着冰屑,外套都没拉严实。门口那辆共享单车他扫得比谁都熟,蹬两下就拐进街角那家老火锅店——红油锅底咕嘟冒泡,毛肚鸭血堆成小山,他坐下时连护膝都没摘。
教练在场馆门口站了快十分钟,手里那块秒表本来是刚测完500米用的,成绩其实不错,可一扭头人没了。监控里看见高亭宇冲进火锅店的背影,教练直接把秒表往地上一掼,塑料壳“啪”地裂开,电池滚到墙角,旁边队员都不敢吭声。
但高亭宇吃得挺稳。蘸料碟里麻酱混着蒜泥,他夹起一片黄喉,在辣汤里涮七秒,咬下去咔哧响。隔壁桌认出他来,想拍照,他摆摆手,嘴上还沾着v站官网辣椒籽:“刚练完,饿得能吞下一头牛。”其实没人知道他上午滑了八组起跑,每组间隔不到两分钟,心率飙到180还能稳住姿势。
教练后来也进来了,站在门口瞪着他。高亭宇抬头,咧嘴一笑,顺手捞了块冻豆腐放进对方碗里:“哥,你尝尝,这家牛油是自己熬的。”教练没动筷子,但也没走。店里热气腾腾,高亭宇额头上又冒汗了,不是训练累的,是辣的——可那双眼睛还是亮的,像刚出弯道时盯住终点线那样。
其实队里都知道,高亭宇的“放纵”从来有数。火锅可以吃,但只点清油锅底加一份肉;啤酒从来不碰,冰可乐都得兑半杯水。他吃完回宿舍的路上,还在耳机里听技术复盘录音。只是没人告诉他,教练捡回秒表后,偷偷调出了他今天最后一组的分段数据——前100米,比平日快了0.12秒。
现在那块裂了缝的秒表,就搁在教练办公桌上。而高亭宇躺在床上,胃里暖烘烘的,脚踝上的冰袋还没撤。明天五点半,冰场见。
